秦始皇與兵馬俑的故事

西元前246年，一個名叫嬴政（Yíng Zhèng）的13歲少年成為秦（Qín）國的國王——一個位於華夏世界西陲、半屬邊地的尚武之國。他年紀太小，無法親政，由商人出身的相國呂不韋（Lǚ Bùwéi）把持朝政多年——但有一項工程幾乎立刻就以他的名義開工：他自己的陵墓，位於都城咸陽（Xiányáng）以東的驪山（Líshān）腳下。中國帝王一向早早營建陵寢，但此後再也沒有哪一座能與這位少年的胃口相比。到陵墓封閉之時，工程已持續了約38年——而這期間整整十年，他都用來征服眼前的一切。

西元前230年至前221年間，秦軍接連吞併六國——韓、趙、魏、楚、燕、齊。西元前221年，最後一國滅亡，華夏世界第一次有了唯一的統治者。嬴政為此創造了一個新頭銜：秦始皇（Qín Shǐhuáng），「第一個皇帝」。周朝諸王統治的鬆散諸侯國體系延續了約八百年；他以郡縣、任命官員和直接徵稅取代了這一切。他宣稱自己的王朝將延續一萬代。它實際延續了大約十五年。

始皇帝登基後唯一的一個十年裡做的事，就是他至今仍被記住的原因。他的丞相李斯（Lǐ Sī）推行統一文字——小篆（xiǎozhuàn），統一貨幣——外圓內方的半兩（bànliǎng）錢，統一度量衡，甚至統一了車轍寬度，讓所有馬車都能在新的馳道上同軌行駛。在北方，將軍蒙恬（Méng Tián）擊退匈奴（Xiōngnú），把舊日邊牆連成一道防線——長城的雛形，不過他那版夯土城牆幾乎蕩然無存，如今遊客看到的是明代磚牆。同一種鐵腕效率也有黑暗的一面：焚燬持異議的書籍，成片成片的郡縣被徵發去服勞役。帝國統一了，也疲憊了，也憤怒了。

大約百年後，史學家司馬遷（Sīmǎ Qiān）在《史記》（Shǐjì）中記載，有70萬勞工——刑徒、徵夫與工匠——在驪山陵區勞作。他對墓室的描述讀來如同傳說：以銅封緘的墓室中，中國的百川之水以水銀灌注、由暗藏的機械驅動；天花板鑲嵌星宿圖；設有自動發射的弩機以防盜墓者；而知曉陵墓祕密的工匠在封閉時被活埋於內。兩千年來，這是人們唯一的記載——直到現代土壤檢測在陵丘周邊測出遠超正常水準的水銀，位置恰恰就在司馬遷所說水銀河流經之處。至今無人打開墓室。中國考古界被早年文物接觸空氣即朽壞的教訓所苦，在等待值得信賴的技術；而水銀污染也是切實存在的風險。你在兵馬俑景區內的陵園看到的那座綠草如茵的封土，仍在守護著一切。

始皇帝死於西元前210年，在東巡途中——多半又在追尋長生不老藥。宦官趙高（Zhào Gāo）將屍體藏在載著鹹魚的車裡以掩蓋氣味，偽造遺詔，扶立了軟弱的小兒子胡亥（Húhài）。隨後朝廷自相殘殺：大臣被殺，皇子被迫自殺，叛亂在疲憊的帝國各處點燃。西元前207年，在始皇帝死後三年，這個為萬世永存而設計的王朝就此終結。攻入秦地腹心的叛軍首領項羽（Xiàng Yǔ）焚燒了都城宮殿——而根據現有最可靠的證據，他的部下還闖入兵馬俑坑，掠走真正的青銅兵器，砸碎陶俑，放火燒燬木樑屋頂。坍塌的屋頂壓在軍陣之上，把陶俑壓成碎片——考古學家至今仍在拼對。俑坑中至今可見焦黑的樑柱與火燒痕跡，博物館自己的專家也把項羽列為頭號嫌疑人。

1974年3月，大旱之中，臨潼（Líntóng）西楊村（Xīyángcūn）的農民在距陵丘約1.5公里處打井時，鐵鍬碰到了一截燒製的陶土——然後是一顆真人大小的人頭。其中一位挖井人楊志發（Yáng Zhìfā）把碎片送到了縣文化館；考古人員當年夏天趕到，意識到自己正站在二十世紀最重大的考古發現之上。一號坑1979年向遊客開放，1987年入選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遺產名錄，發掘工作從未真正停止。1980年，陵丘以西出土兩乘真人一半大小的青銅馬車，證明這處陵區的內涵遠不止一支軍隊。而大量文物是有意留在地下的：陶俑原本通體彩繪，顏料之下的古代漆層一經暴露於乾燥空氣，幾分鐘內就會捲曲剝落。在文物保護技術趕上之前，數千名武士長眠地下反而更安全。關於遊客關心的所有細節——門票、時間、交通——請參考我們的兵馬俑指南，並看看如何把它排進3日西安行程。

• **兵馬俑：**一至三號坑、玻璃展櫃中的珍品俑，以及（乘免費接駁車可達的）麗山園陵園——青銅馬車與未發掘的陵丘都在那裡。一張門票全部包含。
• **兵馬俑之外的秦代：**陝西歷史博物館的早期展廳藏有半兩錢、標準量器與秦代青銅兵器（免費，但需提前預約時段；本站尚無完整頁面）。
• **學他而立的王朝：漢陽陵，漢景帝的陵墓——對秦的鋪張刻意做出的謙遜回應，以小見大，對比極有意思。
• **大框架：**秦在定都此地的十三個王朝中居於何處——十三朝年表與西安簡史。
• **住在景區附近：臨潼讓你一開門就能站在門口，趕在旅遊大巴之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