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安禮儀：真正需要知道的事

中國講究客氣，但針對觀光客的規矩清單被嚴重誇大了。沒人指望你懂宴席座次，也沒人會計較你的小失誤。當地人真正會注意到——而且是以好感的方式——的是你的用心：一句謝謝、一次用筷子的嘗試、人群中的耐心。

在西安旅行中，行為真正有分量的場合恰好只有五種：排隊與人群、共用餐桌、拍照、宗教場所，還有錢。把這五樣搞定，其餘都是裝飾。拿不定主意時，就照身邊人最慢、最安靜的那個版本做。

有秩序地排隊在中國是近年才有的習慣——比與你同行的多數人都年輕——而且普及程度參差不齊。地鐵站的隊伍確實井然有序。但上車本身可能是一場混戰，乘客還沒下車就有人往裡擠。驗票閘門、博物館入口和熱門小吃攤則介於兩者之間。

怎麼應對：

• 別把被擠當一回事。 在兵馬俑入口擠到你背後的人不是在針對你；在這裡，人群本來就是這個樣子。一輩子為所有事情排隊，養成的是另一種關於個人空間的本能。
• 站穩，客氣地站穩。 雙腳紮根、不往後縮的穩固站姿，比瞪眼更能守住你的位置。要是有人在售票窗口插隊，平靜的一句「不好意思」（bù hǎoyìsi，excuse me）配上指向隊伍的手勢，通常就能解決。
• 最後上車，先下後上。 地鐵裡先讓別人下車（半個車廂的人都會試圖不下），再上車。這只花你四秒鐘，卻顯得很文明。
• 別指望那麼多客套。 扶門、為差點相撞道歉、感謝司機——這些在這裡不是本能。沒有這些並不代表冷漠。

我們的交通指南講的是地鐵本身；這篇講的是別讓推擠毀了你的一天。

中式用餐是共食制，氣氛輕鬆——但有幾條硬規則：

• 永遠別把筷子直立插在飯碗裡。 那會讓人聯想到祭奠亡者的香。這是唯一真正的禁忌——把筷子橫放在碗沿或筷架上。
• 不要用筷子戳食物，也不要在共食菜裡翻找最好吃的部分；只夾靠近自己這一側的。
• 共食是預設吃法。 現在愈來愈多餐廳提供公筷（gōngkuài）——桌上有的話，就用它們把菜夾到自己碗裡。
• 斟茶時的指叩禮： 別人幫你倒茶時，用兩根彎曲的手指在桌上輕叩兩下——這是全國通用的無聲道謝。先幫別人倒再幫自己倒，會被視為家教極好。
• 端起碗喝粥完全沒問題。 吃麵發出聲音也一樣——最壞算中性，最好算欣賞。把骨頭吐在碗邊的桌面上，在隨意的小館子很正常。
• 敬酒： 乾杯（gānbēi，"dry cup"）。如果主人的杯沿碰到你的杯子，把你的杯沿放得略低一些——這個細微的敬意舉動永遠不會被忽視。

具體要點什麼菜，請看我們的西安美食中心和回民街美食指南。

規則很簡單：人不等於風景。一個微笑、舉起相機、配上一個詢問的眼神，就是通用的徵求許可方式，多數人會同意——但你必須問。

在西安最需要注意的地方：

• 回民街。 回族社區被觀光客拍攝了幾十年，耐心各有不同。小吃攤攤主通常不介意拍食物；未經詢問近距離拍人，可能被揮手趕開，偶爾還會被索要金錢。先問，被拒絕就體面地接受。
• 禮拜者。 絕不要拍攝祈禱中的人——在清真大寺、在寺廟裡、在任何地方。這不是灰色地帶。
• 小孩。 問家長，不要問小孩。通常會被允許，而且往往很熱情。
• 準備好自己也成為被拍的對象。 你會收到合照請求，也會在著名景點被未經詢問地拍攝。更多應對方式見下文。

西安的宗教場所是仍在使用的禮拜場所，只是恰好允許觀光客參觀。需要注意的行為：

• 進殿脫帽、壓低音量、手機轉靜音。 所有地方都關掉閃光燈；有些殿堂完全禁止拍照——留意標示或看守的僧人。
• 跨過門檻，不要踩在上面。 寺廟門檻是高大的木製門檻；踩踏被視為不敬。跨過去也比你想像的容易。
• 不要觸摸供桌、神像或供品， 也不要進入用繩子圍起的禮拜區。如果有人在燒香，先看兩個人怎麼做再加入。
• 在清真大寺： 衣著端莊（遮住肩膀和膝蓋），並注意禮拜殿本身只對穆斯林開放——觀光客參觀庭院與建築。非禮拜時段很寬鬆；宣禮期間，讓禮拜者優先通行。
• 在仍在使用的寺廟， 例如八仙庵或廣仁寺，你是別人宗教修行中的客人，不是博物館參觀者。舉止得體，你會受到歡迎。

可以殺價的地方： 紀念品地攤——兵馬俑出口外的市場街、回民街的小商品攤販、書院門一帶的書畫篆刻攤位。儀式是：問價、還到大約一半、全程微笑，並做好走人的準備——走人的姿態才是真實價格出現的時刻。如果計算機上的數字高於你願付的價格，那是你的問題，不是冒犯；只為真正打算買的東西殺價。

不能殺價的地方： 餐廳、售票處、博物館、超市、連鎖店、按錶計費的計程車。那裡的價格就是價格。

小費：直接別給。 餐廳不給、計程車不給、飯店行李員不給、帳單上也不加。小費不是這裡的文化，留下現金會真的讓人困惑——據說有店員追著外國人跑到街上，只為歸還「忘拿」的錢。如果有人服務格外好，一句真心的謝謝和對店家的一則好評，比二十塊錢有用得多。關於錢的完整門道——掃碼支付、現金、信用卡——見我們的付款指南。

西安接待的西方觀光客遠少於北京和上海，這意味著你偶爾會是整個房間裡最有趣的存在。具體表現為：地鐵上的直視、街對面喊過來的「hello!」、推著朋友上前練習英語的青少年、求合照的請求，偶爾還有著名景點裡一支悄悄對準你的鏡頭。

這些都不是敵意——是好奇，而且只要你回應，幾乎總是伴隨著善意。揮揮手。說聲你好。偶爾答應合照。孩子們會打招呼；回應他們。最享受西安的觀光客，是把被注目當作旅途的一部分、而非旅途的干擾。

如果和任何官方人員打交道或互贈禮物，有兩件小事值得知道：用雙手接遞（名片、禮物，甚至桌邊的護照——這被視作尊重），以及如果對方遞來東西，接受前稍微猶豫一下是正常的，不尷尬。因為自己是外國人、開朗、有點笨拙，你並不會冒犯任何人。那正是這份工作的大部分內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