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安甑糕

在西安出現麵包店之前的六千年，就已經有了甑（zèng）——一種底部有孔、靠上升蒸氣蒸熟食物的深蒸鍋，中國廚房從新石器時代起就在使用這種設計（西安周邊的遺址出土過陶製的甑，包括半坡博物館裡展示的那處村落遺址的出土物）。甑糕（zènggāo）就是以這種鍋命名的糕點：一層層黏性糯米、紅棗和紅豆壓進甑裡，蒸上幾個小時，直到糯米變得半透明、紅棗化成深色的果醬、整鍋凝成介於布丁和蛋糕之間的質地。它至今仍按老法子賣：黎明時分，蓋著大蓋的蒸鍋出現在回民街的街角——攤主掀開蓋子，一陣棗香的蒸氣滾出來，按重量切一塊，趁熱當場吃。它幾乎不花什麼錢——人民幣 5–15 元就能買一份，頂得上一頓完整的早餐——而且用料只有米、豆和水果，天生清真、素食、無麩質。如果你覺得這道小吃眼熟，八成是看過中國的電視劇：2017年熱播劇《那年花開月正圓》（Nà Nián Huākāi Yuèzhèngyuán）裡，甑糕是女主角周瑩（Zhōu Yíng）最愛的甜食，這部戲一夜之間讓一道普普通通的早餐成了全國人的念想。最大的受益者，是回民街上一家名字古怪的攤位——東南亞甑糕（Dōngnányà zènggāo，對，就是「東南亞甑糕」）——至今還在西羊市（Xīyángshì）和北廣濟街的街角大排長龍。一個實用提示：本地人用陝西方言把甑念作「jing」；旁邊論串賣的小蒸米糕——鏡糕（jìnggāo）——則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種小吃。如果攤主糾正你的發音，原因就在這裡。